他在听,他在,他没有走开。
秦言把脸往他胳膊上蹭了蹭,像只寻求温暖的猫,声音更轻了。
“我真的很想你。”
这几个字说出口的瞬间,秦言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她平时不是这种会直白表达感情的人,和邱泽在一起这一年,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照顾她的情绪,而她习惯性地把自己的需求往后放。
但今天晚上这个氛围太好了,好到她觉得如果不说点什么,好像对不起这个夜晚。
邱泽的回应没有立刻来。
他的手停留在她的头顶,整个人好像忽然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,连呼吸都顿了那么一瞬。
秦言靠在他胳膊上,感觉到了他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。
但她以为那是因为自己说了这种话让他不习惯,也就没多想。
过了一会儿,他轻轻拉开秦言靠在他肩上的身体,手掌扶着她的肩膀,让她坐直了。
然后转过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她。
烛光在他脸上跳动,把他的眼睛映得亮亮的,他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很多。
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。
“阿言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
“我跟你保证,这个实验结束之后,我一定会空出时间来好好陪你。”
秦言看着他这副认真的样子,忽然就笑了。
她觉得邱泽真的太正经了,她就是随口说了句想他。
他就跟做报告似的给出了承诺。
她点了点头,说。
“好。”
其实他不用保证什么,只要在她身边就好了。
哪怕忙到没时间陪她,哪怕经常不回家,只要还会回来,那些失落那些委屈那些一个人待在家里的寂寞,全部都可以不算数。
她就是这么好哄。
邱泽出现的那一刻,所有的委屈就自动烟消云散了。
秦言靠回邱泽的胳膊上,眼睛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,心里盘算着等他下次回家。
她要在家也搞这么一个烛光晚餐等他回来。
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菜单了。
就在她脑子里美滋滋地想着这些的时候,她忽然感觉到了邱泽沉默了许多。
邱泽的身体又开始僵硬了。
她古怪的抬起头,看着他的脸。
才发现他表情不太对。
“怎么了?”
秦言开口问道,语气还是轻松的,没太当回事。
“有什么话要说就说啊,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么犹豫吗?”
邱泽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了。
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。
秦言看着他这副表情,脸上的笑容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。
“到底怎么了?”
邱泽沉默许久,终于开口了。
“阿言,这次回来,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。”
他的声音压的很低。
“是关于我的实验调研的事。”
秦言没有接话,等着他继续说。
“导师希望我能去海城参与一个三年的调研专组。”
邱泽说这句话的时候,没有看她,似乎也在担忧害怕什么。
“这个项目对我的实验非常重要,是行业内目前最前沿的研究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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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能参与进去,对我以后的学术道路会有很大的帮助。”
秦言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她坐直了身体,从邱泽的胳膊上完全抽离了出来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温暖的梦境中猛地拽了出来,摔在冷冰冰的地板上。
她看着邱泽,眼神从刚才的柔软变得淡漠。
“什么意思?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是气声。
“三年?异地?”
邱泽终于抬起头看她,眼神里全是急切和歉意。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伸出手想去握她的手,但秦言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她的手缩了回去,抗拒着他的触碰。
“就只需要这三年。”
邱泽的声音急切了起来,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。
“虽然是异地,但是我们可以每天视频,可以打电话,我每个月可以回来一次。
你也可以去海城看我。
现在交通这么方便,飞机两三个小时就到了,三年很快就过去了,我们坚持坚持好吗?”
秦言没有回答。
她低着头,才发现原来这所谓的烛光晚餐,都只是他对自己歉意的行为。
视频,通话?
呵,他们住在一起,他出差都未曾积极打过电话,这些承诺和空头支票没什么差别。
秦言慢慢抬起头,看着邱泽,声音比刚才更轻了。
“这件事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你是和我商量,还是只是通知我?”
邱泽愣住了。
他的目光和秦言的对上,只一瞬,他就垂下了眼睛。
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。
“我已经答应导师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小,小到满是愧疚都能听得出来。
秦言最后那一丝期待,在这一刻彻底断了。
原来,连商量都没有,只是通知,她在这段关系里仿佛没有一点点份量。
秦言撑着桌子站了起来,椅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她表情格外平静,平静的有点不太像她。
“今天你回实验室睡吧。我需要静一静。”
邱泽猛地站了起来,动作太快,撞到了桌腿,酒杯晃了一下。
红酒洒出来几滴,在白色的桌布上洇开,像一小滩干涸的血迹。
他顾不上看,一把抓住秦言的手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阿言,你别生气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急切。
“我知道我没提前跟你商量是我不对,但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,对我们未来的生活也很重要。
三年的项目,回来之后我的职业发展会有很大的提升,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。”
“更好的生活?”
秦言打断了他,声音不大,但那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每个字都带着嘲讽。
“邱泽,你连最基本的陪伴尊重都给不了我,谈什么更好的生活?”
她的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抑制不住的悲伤。
“走,现在就走。”
她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怕自己哭出来。
邱泽有些心慌,好像也意识到了,自己把这件事情办的很差,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安抚秦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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