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老大夫，你方子不对
苏尘带着小乞丐拐进巷子，走了没多远，脚步突然停住。
“怎么了尘哥？”小乞丐仰头问。
苏尘没说话，盯着巷子口。
那儿站着一个人。
沈婉儿。
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，头发散乱，脸色比纸还白，嘴唇冻得发紫。
看见苏尘，她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“你怎么跑出来的？”苏尘快步走过去。
沈婉儿嘴唇哆嗦：“我、我趁他们不注意，从后门溜出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，她身子一软，直接往前栽。
苏尘眼疾手快一把接住。
入手滚烫。
“发烧了。”苏尘皱眉，把人打横抱起来，看向小乞丐，“这附近有没有医馆？”
“有！前面街口就有一家，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？”
小乞丐挠头：“但那大夫跟沈家熟，万一他给沈家报信……”
苏尘沉吟两秒：“先过去再说。”
医馆已经关门了。
苏尘让沈婉儿靠在墙上，抬手砸门。
“谁啊？”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。
“看病！急病！”
门开了一条缝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探出头，看见苏尘的狼狈样，眉头一皱：“这大半夜的……”
“我娘子发高烧，再不看就要出人命了。”苏尘直接打断。
老大夫看了眼靠在墙上的沈婉儿，脸色一变：“这不是沈家大小姐吗？怎么……”
“先看病。”苏尘把一块碎银子塞过去，“看完再说。”
老大夫看了看银子，又看了看沈婉儿，终于把门打开。
诊室里，老大夫把完脉，开了方子。
“风寒入体，加上本来身子就弱，得好好养着。”他抬眼看向苏尘，“你是苏家那个赘婿吧？今晚的事我听说了。”
苏尘没接话。
老大夫叹了口气：“沈文才那小子不是东西，但你带着大小姐跑出来，沈家能放过你？”
“不跑留在那儿等死？”苏尘反问。
老大夫摇摇头，去抓药了。
老大夫把方子递过去，苏尘接过来扫了一眼，桂枝汤加减，治风寒的。
苏尘走到床边，沈婉儿已经醒了，睁着眼睛看他。
“尘哥……”
“别说话，省点力气。”
沈婉儿摇摇头，眼眶又红了：“对不起……是我没用，拦不住他们……”
苏尘沉默了两秒，伸手把她额前的乱发拨开：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那你以后怎么办？”
“先把你治好再说。”
“我……”沈婉儿咬了咬嘴唇，“我不回去了。”
苏尘看着她。
“沈家那个地方，我一天都不想待了。”沈婉儿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娘走得早，我爹眼里只有我哥。从小到大，我就像个物件，他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。今天他能把你沉塘，明天就能把我随便嫁人……”
苏尘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小乞丐一头撞进来：“尘哥！不好了！沈家的人追过来了！”
巷子口，十几个家丁举着火把，正挨家挨户搜。
领头的是沈家管家，一脸横肉，凶神恶煞。
“都给我搜仔细了！大小姐肯定是被那姓苏的拐跑的！找到人，男的打断腿，女的带回去！”
苏尘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动静，脑子飞速转着。
老大夫凑过来，小声说：“后门，从厨房那边出去，能通到隔壁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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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尘看他一眼。
老大夫看着沈婉儿苍白的脸，又看了看苏尘浑身湿透的狼狈样，叹了口气：
“我跟沈家是有点交情，但今晚这事儿，沈文才干得不地道。赶紧走吧。”
苏尘点点头，抱起沈婉儿，冲小乞丐使个眼色。
三人穿过厨房，推开后门，是一条黑漆漆的窄巷。
刚走出去两步，前面突然冒出两个人影。
“站住！”
是沈家的家丁。
苏尘心脏一紧。
但下一秒。
“咚！”
两个家丁齐齐倒地。
小乞丐举着半截砖头，咧嘴笑：“尘哥，我手快不？”
苏尘愣了半秒，然后笑了：“快，非常快。”
三人七拐八绕，最后在一间破庙里落脚。
沈婉儿吃了药，沉沉睡去，但烧还没退，眉头紧锁，睡得并不安稳。
小乞丐蹲在火堆旁，小声问：“尘哥，咱们接下来咋办？总不能一直躲着吧？”
苏尘盯着跳动的火苗，没说话。
躲？
躲不是办法。
沈文才那孙子，今天能把他沉塘，明天就能报官说他拐带良家妇女。
到时候全城通缉，跑都没地方跑。
得想个办法，一次性解决。
他正想着，目光无意间扫过沈婉儿的手腕。
她的袖子滑落了些，露出手臂内侧一片红疹。
苏尘一愣。
这疹子……
他凑近了些，借着火光仔细看。
红疹细密，边缘微微隆起，分布在小臂内侧，往手肘方向延伸。
苏尘脑子里突然冒出一段记忆。
前世他外婆是老中医，他小时候在外婆家长大，耳濡目染学过不少东西。
这红疹的样子，还有发烧的症状……
不是普通的风寒。
是风疹。
“狗子，你看着人，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啊？现在？”狗子一愣，“去哪儿？”
苏尘没回答，已经出了庙门。
苏尘一路小跑，回到刚才那家医馆。
门已经关上了，但他记得老大夫就住在后院。
“咚！咚！咚！”
砸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“谁啊？还让不让人睡了？”老大夫披着衣服出来开门，看见是苏尘，眉头皱起，“你怎么又回来了？”
“方子不对。”
老大夫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你开的方子，治风寒的，对不对？”
“对啊，沈大小姐风寒入体，我开了桂枝汤加减。”
“她不是风寒。”苏尘打断他，“是风疹。”
老大夫脸色一变：“不可能！我行医三十年，风寒风疹还分不清？”
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苏尘伸出手，“她手臂内侧有红疹，细密成片，边缘隆起。风疹的特征，对不对？”
老大夫张了张嘴，没说话。
“还有，她舌质偏红，苔薄黄。风寒舌苔白腻，风疹才是薄黄。你刚才把脉，摸到浮数脉了吧？风寒是浮紧，风疹才是浮数。”
老大夫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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