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卖山货
次日一早。
陈淑芬偷偷摸摸起来收拾院子里剩下山货，想着今天天气不错，赶集的人指定不少，趁着这个机会给卖掉。
“妈，我帮你。”
“哎呦喂，吓我一跳！”
周向阳突然出声，吓得陈淑芬心一慌，手脚瞬间冰凉，看着是自己儿子这才缓和不少。
这要是个不是人的东西，她肯定吓晕过去。
周向阳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，“妈，您没事吧……”
他不是故意的，实在是在这部队里养成的习惯，这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改不过来。
“没事儿，没事儿。”
陈淑芬随意摆摆手，将掉在地上的山货装好放进篮子。
“你就在家好好陪陪你媳妇和女儿，离家这么久，再不陪，我看小英都快把你给忘喽，我自己一个人能行。”
说起来，这卖山货陈淑芬确实是个行家，沈春桃都是她一手带起来的。
当初带着春桃卖山货也是因为不愿累着老二一家，这才不管是刮风下雨，只要家里有山货她和沈春桃便风雨无阻去市集上卖。
现在想想，陈淑芬只觉得当初真是疯了，才会掏心掏肺的养出这样两个畜生。
这紧赶慢赶还是来得有点晚了，在这集市上溜达一圈，这好位置都让人占了去。
陈淑芬只好挑一个看着显眼，实际上有些冷清的位置，可人走到那个路口就都不再往前，陈淑芬看着心焦。
这东西要是卖不出去，只能拦在手里，实在是可惜得很。
陈淑芬眼看着就要走到她跟前的顾客，走到一半又都折返回去，愁闷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。
脑袋里忽然灵光乍现。
按照现在这个时间，之前的那些广告词顺口溜应该还没有出现，她借用一下应该不会怎么样。
“来来来，走过路过，不要错过，各种山货瞧一瞧嘞，看一看您不吃亏，买一买更不上当嘞。”
陈淑芬吆喝的声音很快传进集市那头，各种奇奇怪怪的顺口溜不仅是吸引人，还把顾客逗得开心不已。
这小摊面前，瞬间围满了人。
才一会儿的时间，山货见了底，陈淑芬便想将剩下的一些残次品拿回家去炖汤吃。
“大妹子这么快就收摊回家了？”
“对啊，大哥您慢慢卖，我就先回嘞。”
陈淑芬将东西收拾好，刚一抬头就看着对面那小丫头眼巴巴的盯着她。
她原是不想多管闲事的，只是这丫头看上去确实是可怜得很，衣服衣服没件好的，这头发也是乱七八糟，更别说那张脸更是脏得不像样。
这浑身上下，唯一干净的就是她那双像黑葡萄一样水灵灵的大眼睛。
她可是在这儿蹲了一整天嘞。
“大妹子快回吧，那丫头蹲这儿几天了，你可别心软，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，这多一张嘴，可就多一个负担。”
一旁的大哥看出陈淑芬的心思，好言相劝。
毕竟都是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的人，有些善心也是爱莫能助。
陈淑芬点点头，正准备，小丫头却开了口，眼巴巴望着她。
“奶奶，姐姐昨天被卖掉了！我是不是也会被卖掉？”
这声音和她这模样，也就是比她家周小英大个几岁，一想到小英过的那些苦日子。
陈淑芬心下一软，将自己带来的饼子给了她一半，却也没有回答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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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心里可是门清儿。
这一旦张了口，这丫头不是跟着她，就是她自己不忍心要收留这丫头。
就周向阳那点津贴，养三个人都够费劲，哪能再给他增加负担。
陈淑芬心一横，快步离开。
正好这个时间，还能赶上回家的牛车。
“大妹子今儿赚得不少啊，这老母鸡都买上了，是给你儿媳妇的？”
“李哥，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春桃刚刚出小月子，这女人呐就是得好好补一补，这身子骨才好。”
“你倒真是变了性子。”
他哪里能想得出，从前张口闭口老二一家的人，现在却都是老大一家。
这人心，确实难测。
陈淑芬听得出他是故意调侃自己，但也没有继续搭理。
毕竟，最近的举动确实奇怪，这旁人说道两句也没什么。
“哎呦喂！”
“哞。”牛车忽然一抖，老李连忙拉紧绳子，但还是将几个人全给颠到地上去。
这牛车也翻了过来。
老李连忙将牛拴好，急急忙忙地小跑着过来赔礼道歉。
“大家伙儿没事吧？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石头，给这轮子绊了一下，这牛才怒了，实在是对不住大家了。”
“我说老李，我们这人没事，可这路还有好长呢，你这个牛车轮子都扁下去，还能行吗？”
陈淑芬这才看见牛车的轮子里卡了个不大不小的石子，一时半会很难拿出来。
压根儿就坐不了，她还忙着回家呢。
“实在是对不住，就劳烦大伙儿自己先回去，我这牛车修好，我立马接大伙儿，真是对不住。”
这前不着村，后不着店的，刚刚好就在路上的一半。
陈淑芬只好硬着头皮往家走，幸好今天带的东西不多。
要不然，她就是走到明天早上，也不一定能够回家去。
眼瞅着，天就要黑了，陈淑芬还没回来，沈春桃这心里就更急了。
“孩子他爹，你要不去瞅瞅？实在不行去集市上找找也行，妈这么晚不回家，我实在是不放心。”
这要是放平时，陈淑芬下午之前就到家，今天实在是太反常。
“成，那你在家里等着，我去找妈，要不是找不到，我去请村长帮忙。”
“成，那你小心点。”
周向阳穿上衣服就往走，这外头天越黑他这心头就越紧张。
这条路上本就不安全，地势也不好，万一发生个什么意外。
“哎呦，真是给我累够呛。”
陈淑芬把背篓放在家门口，一屁墩就坐下去。
活生生走了三个小时，这脚底板都快被磨平了，她实在是太累了。
“妈？”
周向阳听见声迫不及待地打开门，就见陈淑芬额角还挂着的汗水和已经被汗水打湿凝结在一起的头发。
“您这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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