戴晨赶到的时候,工地里只有洛洛和房东夫妻二人。房东两夫妻一人手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坐在窗台边的案子上,洛洛则靠在阳台的门口上努力游说。
看来,情况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糟。戴晨在心底安慰自己。
“抱歉啊,我来晚了。”
三个人六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戴晨,洛洛在心底长长的舒了口气,你总算来了!要是再晚来一会儿,我就黔驴技穷了。
“戴总,不好意思还麻烦特意你过来一趟。”洛洛故意把特意两个字咬的很重,旨在让两方明白,因为自己无心或有意的关系,给别人造成了多大的麻烦。
“没什么。”戴晨抬手示意洛洛先不要说话。“要是我没记错的话,两位是肖先生的朋友吧?”
胖子房主点点头,“我们在你的公司见过面。”
“关于这里的修改方案是我全程参与的,这一点,我想令夫人应没忘吧?我记得当时您父亲好像也在场。”
中年妇人见进来的是戴晨,颜面上有些挂不住了,用粉底精心装扮的脸上显出一丝龟裂的痕迹,“我记得当时我和爸爸只是过来看看,没说过要改动什么吧?”
“哦?”戴晨脸上闪过遗憾的表情,“看来是我们弄错了?”
“什么叫‘看来是你们弄错了’,明明就是你们的错。我怎么不记得有要求你们更改过设计方案的?”
“夫人好好想想,三天前您和您父亲来的时候真的没要求我们修改设计?”越过房主,戴晨的视线直指妇人。
“没有。”
“啧!”戴晨咂了一下嘴,慢慢的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,“既然大家都不记得了,那我们就来听一段当时的录音吧。”说完,把手中的录音笔打开,调好音量放置在离他们最近的案子上。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录音笔里传出来——嗯,做的不错。
——这里要是能这么修改一下就更好了……
——把这里修改一下吧,多出来的钱你算一下,我让女婿算给你们……
——这样最好……
听到录音里出现自己的声音,中年妇人仿佛听见破碎的脂粉从脸上掉下来的声音。
听见录音,房主胖胖的脸上肥肉一抖一抖的,“你们这算什么?拿个破录音笔就打算威胁谁啊!搞不好这些东西都是你找人做的,打算给你们的错误找借口。现在科技这么发达,弄个假文凭假执照都是轻而易举的事,何况录音?”
“你要是硬要这么想也是没办法的事。但是,我想奉劝你一句,大家都是出来做事的,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闹的不愉快。别忘了,你们现在的行为影响的不只是你们自己的颜面,还有肖先生。这件事要是闹大了,作为中间人,他的脸面你们就不考虑了么?”
“没有书面协议,你们就随意改动原来的设计图稿,这也算违约。”
“那——你们是承认录音的真实性了?”戴晨咬住对方的松动,目标直指要害。
“没有书面协议,口头约定是不成立的。你应该也是久经商场的老手了,这一点不会不懂吧?”
“我就是知道,所以才带了这个来啊!”晃晃手里的录音笔,戴晨的声音里隐隐带来几分揶揄的成分,“我想,要是我们两方真的闹僵起来,这个也是可以拿到法庭上去做证据的吧?”
室内的紧张气氛达到顶点,空气中的火药味也浓重的让人喘不过气来。偷眼打量了一下对峙双方,各自脸上都透着对自己所持立场的坚持。这个时候的成败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精神层面的抗争,谁要是先倒下去,无疑要变成失败的一方。
“看来你们是不大算把改过的地方改回去了?”
“也不是不可以,但是需要额外再收费。”
“你们这不是讹人么!在我没同意的情况下就修改了设计图了不说,现在要求你们改回去还要再收我们费!”
“我不是给你听过录音了么,要求是你们家老爷子提的,令夫人也在场,我们当时也不是没提出要等你来了再做商讨,是你们家自己说没关系,反正成本一样不用再另行通知的。现在事情闹成这个样子,我看今天就先把工程停一下。你们负责把老爷子接过来,我去给肖先生打个电话,让他过来帮忙处理一下,你们看这么处理行么?”
“算了算了,我们认栽!”一直没说话的中年妇人开了腔,“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,等完工了,我们要是验收出半点瑕疵……”
“算是我戴某人的。”
“好!走了。”说着妇人伸手就去拉房主肥肥的胳膊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走了!”妇人生生的截断了房主的话,拉着他往门外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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