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是1708房的住客,李文博的作用了。”秦明的逻辑链条终于闭合,“周鸿宇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,但他的表情是惊愕,不是痛苦。这说明他死得非常突然,甚至没来得及反应。你们查过房间的通风系统吗?”
赵立国和王虎对视一眼,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。他们查了门窗,查了下水道,却忽略了中央空调的通风管道。
“凶手,也就是李文博,在入住1708房之后,利用夜深人静的时候,破坏了房间天花板的检修口,进入了17层和18层之间的管道夹层。他很可能本身就对建筑结构非常了解。他在夹层里,找到了通往1808房的送风管道。”
“案发当晚,他通过送风管道,向1808房内注入了某种可以快速致人昏迷或死亡的气体,比如高浓度的一氧化碳或者别的神经毒剂。周鸿宇在睡梦中或者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瞬间毙命。然后,李文博来到1808房的正上方,也就是18楼和19楼之间的夹层,通过他早就钻好的孔洞,放下钢丝,套住已经死亡的周鸿宇的脖子,再利用滑轮或者其他机械装置,将尸体缓缓吊起,伪造成上吊自杀的假象。”
“做完这一切,他回到1708房,将一切复原。再用他四天前就演练好的手法,从门外将1808房的防盗链挂上,制造出完美的密室。然后,他只需要等到第二天,以一个普通住客的身份,平静地退房离开。”
秦明的叙述清晰而冰冷,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,但他的推理却将所有零散的线索和无法解释的疑点,完美地串联成了一个完整且逻辑严密的犯罪链条。
指挥中心里,落针可闻。所有人都被这个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的作案手法惊得说不出话来。
王虎的额头渗出了冷汗。他看着秦明,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敌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。
“立刻去查!查1708房的天花板检修口!还有1808房天花板的通风口!”赵立国最先反应过来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几名技术警员立刻领命冲了出去。
“还有,”秦明补充道,“那个叫张伟的清洁工,把他带过来。安安静静地带过来。我要知道,四天前,是谁,跟他借走了那张主控钥匙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一名警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,神色慌张。
“不好了,赵队!我们刚刚接到报告,住户登记名为李文博的嫌疑人……在今天下午四点,已经在静海国际机场,搭乘飞往境外的航班离开了!”
消息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瞬间在指挥中心激起剧烈的涟漪。
“跑了?”赵立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他一把抓住来报告的警员的衣领,声音嘶哑,“怎么回事!机场那边的人是干什么吃的!”
那名年轻警员被他晃得差点站不稳,结结巴巴地解释:“报告赵队……嫌疑人用的护照和签证都是真的,身份信息核对无误,完全是合法出境。我们……我们接到协查通知的时候,飞机已经起飞二十分钟了。”
赵立国的身体晃了晃,松开手,踉跄着后退两步,靠在了桌子边缘。完了。一切都完了。人证物证都还没有,唯一的嫌疑人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飞走了,飞向了茫茫人海。这案子,成了悬案。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明天新闻头条上那刺眼的标题,感受到局长拍在桌子上的雷霆怒火。
王虎的表情十分复杂。最初的震惊过后,一种扭曲的快意从心底升起。他瞥了一眼秦明,那个一直以来都云淡风轻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。
看吧,你算得再准又怎么样?凶手跑了,你的推理再天花乱坠,也只是纸上谈兵。他心里这么想着,嘴上却故意用一种夸张的惋惜语气说:“哎呀!这可怎么办啊!秦顾问,你费了那么大劲,结果白忙活一场。这孙子也太狡猾了,居然提前就铺好了后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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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话语里,幸灾乐祸的成分远大于惋惜。他就是要刺一下秦明,想看看这个高傲的家伙吃瘪的表情。
然而,秦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。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此刻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他既没有愤怒,也没有沮丧,只是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这种极致的平静,反而让王虎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心里更加憋闷。这小子,装什么装!
年轻的警员李凯满脸都是绝望和自责。他看着赵队失魂落魄的样子,又看看王虎那副嘴脸,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秦明。在他心里,秦明就像是无所不能的神。可现在,神似乎也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题。
“秦……秦顾问……”李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们现在……怎么办?”
整个指挥中心,几十号人,几十双眼睛,在经历了一瞬间的混乱和绝望后,不约而同地,全都聚焦在了秦明的身上。他是所有人最后的希望。
秦明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,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焦急,或迷茫,或挑衅的脸。最后,他的视线落在了墙上的巨大电子地图上。那条红色的航线,像一道伤疤,从静海市一路延伸,刺入无垠的太平洋。
“急什么。”
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像有种奇异的魔力,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。
“一条被放出去的饵鱼,跑了就跑了。”他淡淡说道,“真正的大鱼,还在这片水里呢。”
王虎愣住了:“什么饵鱼?什么大鱼?秦明,你别在这故弄玄虚了!李文博就是凶手,现在他跑了,线索全断了!”
秦明终于正眼看了王虎一下,那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吵闹的孩童。
“谁告诉你,李文博就是凶手?”
一句话,让整个指挥中心再次陷入死寂。
赵立国猛地抬起头,失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点火苗:“秦明…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秦明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桌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“张伟呢?我要见他。”他放下水杯,语气不容置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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